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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生命可以重来

    时间:2009-12-01 03:51来源: 作者: 点击:
    假如生命可以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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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小孩——假如生命可以重来,我愿把所有与你分享,或者留给你一个人。
                                                  ——题记
                                     
        一)
                             
        小薇,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呢?
        “那是因为你上辈子还有上上辈子欠我的”,你笑着说,“红楼梦里就是因为黛玉欠宝钗的,所以林妹妹流了一辈子的泪,还是要把自己的至爱让给宝姐姐。”,你说这话的时候,不无调侃的味道,但你的眼神那么漆黑明亮,看着你如花的面容,我忽然间莫名的恐慌。
        好象,真的是我一直欠了你,小薇。
        遇到你的时候,我7岁,你6岁。
        那天我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等哥哥一起回家。你追着一只小猫跑了过来。
        那是一只沾满了泥水的小猫,它在前面一路逃,你在后面一路追:“小花,别跑,快回来,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小薇,上帝安排了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光着脚,小脸脏脏的,头发虽然很长,但是没有什么光采,但是犹记得你的眼睛,是漆黑明亮的那种,你从我旁边一阵风一样刮了过去,也许是你撞到我了,也许是你的气势压倒我了,总之我莫名其妙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笨妞,别跑,你把我妹妹撞倒了。”
        哥哥不知什么时候冲了出来,追着那个瘦小敏捷的身影而去。
                                     
        二)
                                     
        “对不起,姐姐,我刚才只顾着追小猫咪,不小心撞到你了,姐姐你有没有摔疼?”你的嘴很甜,一口一个姐姐。
        我有点惊奇地看着你,不明白这么脏的女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记得自己对着你笑了。哥哥也对着你笑了。
        一笑泯恩仇。你居然跟着我们回到我们的家。还有你那只世界上最脏的小花猫。
        我给你用我雪白的毛巾,给你穿自己最漂亮的花裙子。
        你湿漉漉的头发披着,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你冲我们微笑,我注意到你雪白的如细贝般的牙齿。
        爸爸妈妈还没下班,我们三个,嘻嘻哈哈地把小花抱到院子里,在院子里的水笼头下给小黑洗澡。
        水花飞溅,小花“喵喵”地欢叫着,而天边的晚霞,正五彩斑斓地燃烧着。
        你的头发干了,小花的毛也干了,在院子里欢跑着。
        暮色沉沉,所有有家的孩子都该回家了。而你,小薇,你只是翻看着我一本一本的小人书,不说回家的话。
        “妞啊,明天再来阿姨家玩,再不回家你妈妈该急了。”
        “阿姨,我喜欢你们这个家。”,你的眼睛突然间涌来了滔滔泪水:“别让我回家,我没有家,妈妈不管我,她只喜欢酒,喝醉了就打我,不给我洗澡,不给我雪白的毛巾,不给我漂亮的花裙子。”
        你的眼泪落得又急又快,我飞快地跑过去把她抱着:“妈妈,求你今晚让她留下来。”
        “那你爸爸呢?”一旁的哥哥充满怜悯地问。
        “爸爸生病死了,妈妈说爸爸得的是治不好的病,还留下还不完的债。”
        你终于嚎淘大哭。
        “可怜的孩子”,妈妈把你搂在怀里。妈妈是孤儿院的院长,上帝派来的天使。
        去了你家一趟后,妈妈决定力所能力地帮助你,包括不定期地把你接到我们家来,跟我睡一张床,包括帮你办妥入学手续,和我同一所学校。
        三)
        小薇,你总是不愿意回家,放学的时候总是早早地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于是我们手牵着手朝我家的方向走去。
        你是个乖巧的孩子,有一张甜蜜的小嘴,勤快的小手,你常常窝在厨房帮妈妈摘菜、洗碗。晚饭后帮爸爸扇扇子。
        不知道那是哪一天,你搬着碗筷往客厅跑,说:“爸,妈,哥,开饭了。”
        全家笑吟吟地看着你,只有我愣在原地,心里掠过丝一般的疼痛。
        哦,小薇,你真的要分掉我生命中的二分之一吗?
        然而你飞快地跑上前来,你的笑又天真又快乐又甜美,你亮亮的眼睛看着我,你拉着我的手:“姐姐,吃饭了。”
        “孩子,要对一切美丽的事物怜爱珍惜。让它们分享你的所有。”这是我从小从妈妈那里接受的教育。
        于是我接受小薇,一如我接受她带来的那只小花猫。
        小薇、我、哥三个人,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给小花洗澡。那和水花一起飞扬的笑声,一度成为生命中最值得回味与珍藏的美景。
        真正让我接受你成为我骨子里的一员,是你在带我去了你家一次之后。
        你带领我穿越了无数的小巷后,到达你的“家”。
        那样的家让我感到疼痛和不知所措,还有对你的排山倒海般的怜惜。
        你们家只有一间房,你妈妈在小房上面搭了一个漆黑的阁楼给你。房间里堆满了酒瓶、饮料罐、矿泉水瓶——妈妈就是靠这些来养活我的,你低低地对我说,神情黯然,眸子里掠过恐惧和忧伤。
        而你的妈妈,她对我说:“晓婷,小薇的爸爸是一个好丈夫,不喝酒不抽烟,努力工作,真诚可靠。但是我怎么知道他会有白血病呢?这个病拖垮了我们全家,还有无休止的债务。小薇,我实在是对不起她,心力交瘁的时候,经常拿她出气。”
        她喘着,泪滴下来,又喝一口劣质白酒:“小薇,妈妈对不起你,你的前途和命运要靠你自己。”忽如其来的巨喘淹没了她,她的身体抖得如同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小薇,因为你。我想我的生命注定会有缺陷,也注定因为缺陷而更加完满。
                                     
        四)
                                     
        我们渐渐地长大,我们一起去看落日、流云、彩霞。看秋日的阳光如何在我们青春的手臂上跳跃,就像一群活泼的小鸟振动翅膀飞远。
        而你,小薇,你总是恐怖稍纵即逝的美好,看着秋风中的落叶如烟尘凋零,你总是泪光盈盈:“晓婷,你看到吗?生命必定会由丰美走向凋零。”
        “小薇,来年春天,有更加丰盛的美景。”
        “不,我等不到。我注定等不到。”
        “傻瓜,你怎么会等不到呢?你有我、有爸妈、有哥。”
        然而你只是无语,你静静地贴着我,环着我的腰:“晓婷,你真是幸福的女孩。我想要这份幸福。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当然,小薇,我们永远在一起,还有哥。”
        我的哥哥,他也是你的哥哥,充满正义感的少年,不知为了你打过多少次架,当别的孩子追着你骂“没爸的孩子”时,哥总是象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一样冲上去。
        虽然每次都伤痕累累,但总能凯旋而归。
        我总是满眼放光地看着哥哥,心里充满了热爱与崇拜。
        慢慢地,我发现哥看你的时候眼睛也会发光,而你,每次都低下头去。我看不到你的心事,我只能看到你长长的忽闪忽闪的睫毛。
        很明显,你在哥的心里投下了巨大的影子。放学的时候,当我象小鸟一样飞向他的时候,他的眼光迎接的却是小薇你。
        我曾经为了这个变化偷偷哭泣,哭过却笑自己的自私无聊。我有健全的亲情,富足的生活,明媚的青春,我拥有的东西实在比你多得多,我应该分给你更多一些不是吗?  
        小薇啊,你应该获得幸福,自从你6岁的时候遭遇了我哥,我认为,这就是你命定的幸福。
                                     
        五)
                                     
        还记得吗?在夏夜,我和你常常卷了一张席子,一床小棉被跑到我家复式楼的楼顶上看满天繁星。深蓝深蓝的天幕上,镶满了宝石一样的星斗。
        但是你说,晓婷,我看到星星在掉眼泪。然后你紧紧地抱住我,温热潮湿的泪顺着我的脖子流淌。
        小薇,乖。一切都会好的。在你遇见你至爱的另一半时。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忽然想到了浩南。
        浩南——一个让我愉悦混乱甜蜜心烦的名字。
        高一开学那天,我和你手挽手去报到。学校门口有一个99级台阶的石梯。我数1,你数2,我数3,你数4,当我数到44的时候,我一抬头,看见了浩南,他站在石阶的最顶层。
        穿蓝格子衬衣的浩南。有干净短发和温和笑容的浩南。帅帅的酷酷的有明亮双眸的浩男。在那一瞬间,连着他头顶绿油油生长的树,湛蓝的天空,大朵的白云,还有从天堂深处洒下的金黄的阳光,象夏季一幅最明媚的画,裱在我如花瓣一样柔软的心里。
        晓婷,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我一直认定,那天上天安排我站在那里,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我新鲜明媚美丽温柔的天使。
        这封信,他托你转给我。
        小薇,其实你先我看过这封信的内容是不是?
        你看上去那么天真无邪,心无城俯。你不断地找浩南问作业,帮浩南买早餐。
        不断地在他面前撒娇——你的笑容就象春天里绽放的第一朵花,在我爱的浩南面前。
        总之,无形中,你和浩男的关系仿佛一天似一天亲密。
        哥明显地受了伤,于是放学的路上,经常有这样的风景。我挽着哥的胳膊,你坐在浩男的自行车后座上,我们一前一后,直到距离越来越大,直到暮色将我们吞没。
                                     
        六)
                                     
        哥,你放掉小薇了吗?
        晓婷,我们要给她自己想要的幸福。你呢?你放掉浩南了吗?
        哥——我在哥的怀里哭得难以自持,这么多年,我想我什么都可以拿出来和小薇分享。除了浩南。
        那么浩南,他是爱你的吗?
        哥把我问住了。我终于深深地后悔起来,后悔要求浩南无条件地照顾小薇,关爱小薇,我说,浩南,小薇是一个命运悲惨,内心孤独脆弱的女孩,我从小就承诺自己爱她照顾她,请你也一样。
        我会的。她是一件洁白光滑的瓷器,我不会去打碎她。但是晓婷,你要知道,你不会是她的支柱,我们所要做的,是让她坚强勇敢,自己做自己的支柱。
        我傻傻地点头,内心里对他充满了崇拜。但是浩男,你现在帮她找到自己的支柱了吗?
        或者,你把自己站立成了她的支柱?
        日子在混乱与憔悴中交替,疼痛的感觉日复一日。我开始逃避浩男,逃避他间询疑惑的眼神,我也开始逃避小薇你,课堂上很少听到我们大声的说笑了。
        你渐渐地很少到我家来。妈妈总是说:这个小薇呀,难道不知道我们大家想她了吗?
        我偷偷地跑回房中,倒在被窝里哭了好久。是的,小薇,我想你了。
        那些大风把我们的雨伞卷得翻过来的日子,那些我们在冰凉的雨水中奔跑尖叫的日子,那个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小薇,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下晚自习的路上,浩南终于堵住了我:晓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再给我一段时间。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小薇已经开始乐观了,她说她能感觉到太阳的温暖。
        那是你给她的温暖,你就是她的太阳。我面无表情,冷冷地说。
        你反悔了?晓婷,是你让我无条件照顾她。浩南舔了舔唇,声音低沉黯哑。
        是,我就是反悔了!我能感觉到她爱上你了!我哭着,喊着,转身就逃。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进他的怀中。晓婷,你的美好善良已经持续了10年,为什么不能再长久一点点?你知道吗?前段时间她母亲去世了,我必须陪伴她走过这段最阴霾的日子。
        什么?她母亲去世了?浩男的话让我如五雷轰顶。我朝着你的家狂奔而去。
        晓婷,靠捡垃圾供我读书的妈妈离去了,你知道吗?我唯一的亲人,她也不要我不理我了。你哽咽着,在我的怀里哭得惊天动地。我紧紧地拥着你,感觉到痛楚侵袭了我的五脏六肺。
                                     
        七)
                                     
        夏天来得太快,有点气势汹汹的味道。我们永远无法预知生活会给我们安排些什么,在事情发生的前一秒,没有任何征兆。
        除了那晚沉闷的空气和突然侵袭而来的暴雨。
        那晚我有点发烧,逃掉了晚自习。我坐在硕大的玻璃落地窗前,想念浩南。
        等我端着一杯水重新回到窗前的时候,看到楼下昏黄的路灯下,有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玻璃杯砰然坠地,我的心脏连同整个世界瞬间成碎片。
        我赤着脚,疯了一样跑下楼。天空,在这一瞬间,忽然砸下来又急又大的雨点。
        我冲进雨幕,拉开浩南,给了你一巴掌。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你苍白的脸上留下几个清晰的手指印。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停手?我声嘶力竭地对着你大叫。
        他是我们两个同时遇到的。你也哭了,声音嘶哑,晓婷,他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
        整个世界陷入冰凉刺骨的雨水中,我的心里,我的额头乃至我的全身却被火焰燃烧着,吞噬着。我慢慢地转过身,向着马路对面走过去。
        我回过头,望了你最后一眼。瓢泼大雨把整条道路冲成一条河流。在河的彼岸,你们渐渐变得模糊。
        在失去最后的意识之前,我听到整个世界在哭泣。
                                     
        八)
                                     
        两天后我在医院醒过来,看到浩南温暖明亮的双眸。晓婷,那天的那个拥抱,其实是我们告别的拥抱。
        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窗外的阳光,依旧那么温暖明媚。
        我回到家,妈妈交给我一封信,我的心,一下沉入冰冷的海底,是小薇,你走了。
        晓婷:
        来,我一直感激上苍的恩宠,让我在童年的那样一个黄昏遇到你。生命因此更加丰富和有色彩。我贪婪地分享着你的所有,遇到我,真的是你一生的错误吗?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们遇到不能分享的东西,会不会反目成仇。
        浩男,他就是我们无法分享的。自从第一次看到他如阳光般的微笑,我一直想象他的怀抱有多温暖。
        机会来了。多么悲惨的机会。浩男说,小薇,我想我不能陪伴你更多的路了,我看到晓婷的受伤,我的心很痛很痛。以后的路,我和晓婷两个陪你一起走,好吗?    
        他说他和晓婷。我的梦想于瞬间崩塌。我说,那么,浩男,你能抱我一下吗?
        他抱我了。你冲了过来,在我来不及感觉他怀抱里的温度。
        我清楚自己是爱他的。但是亲爱的晓婷,你是我生命里爱上的第一个人。
        于是我选择离开。浩南说得对,我应该站立成自已的支柱。何况,我妈妈已经离开,我丧失了最基础的经济基础。我必须靠自己站起来。
        我真的走了,亲爱的晓婷。我想我会不习惯,我想我会不争气地想你们。
        代向爸爸妈妈哥哥说抱歉和感激。
        PS:你晚上睡觉总是蹬被子,以后我夜里再也无法帮你盖被子了,以后睡觉乖一点。
                                     
        永远爱你的:小薇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妈妈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婷儿,我们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但是小薇,她就象空气一样消失了。我想她是存心的。别哭,宝贝,上苍只安排这么一段路让你们共同走过,珍惜你们这可贵的十年吧。
        十年,十年前我遇到小薇。我们一起走过了十年。
        孤单的小薇,此刻你在哪里呢?我要告诉你,你也是我生命里爱上的第一个人。
        你知道吗?浩男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名校,他每个星期都有信来:晓婷,小薇有消息了吗?我们的幸福,我们要等多久?
        我回信给他:等小薇回来的那一天。
        亲爱的小薇,他跟我们短短的相遇,永远抵不上我们的10年,不是吗?
        你说过:晓婷,你真是幸福的女孩。我想要这份幸福。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小薇。如果你能看到以上文字,如果你内心仍然有温暖的泪水,请你回来。
        生命里有些邀约,不容放弃。



    (本文编辑:風輕輕)  转载请注名,出自爱情163网 www.aiq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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