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凉——中篇爱情小说

来源：爱情163网文章作者：aiqing163 录入时间：07-08-05 00:01:00

　　暖暖篇
　　有很多喜欢的，没什么在乎的。有很多讨厌的，没什么惧怕的。
　　我很快乐。
　　可是他们说，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有时候我会很混乱，弄不清楚一些事情，比如说，我的性别、老鼠和吉娃娃的区别。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事情我都记的清晰。我知道我喜欢甜的东西，蛋糕，冰淇淋。我知道玩累了的时候要坐５１２路公车到安定医院，不能在里面乱跑，要很快找到我的房间进去。我房间的门上挂着‘２９床’的牌子，很好找。
　　脑袋不那么痛的时候我就会跑出去。我的主治医师不准我叫他医生，他说我应该叫她索然。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总是被他抓住，我笑着叫她，索然，索然。他就不再责备我。他知道我会回来的。
　　他说，暖暖没有病，只是无意间闯进了不属于暖暖的世界。暖暖的家太高太远了，那个神圣的地方，我们只有在死去的那一刻，才有幸看见。
　　我想我大概是听懂了，可是很快便忘了。我不用记得太多东西，那些让我觉得很累的东西。
　　
　　你相信吗，我觉得我会飞呢。
　　
　　颜凉篇
　　这世上有太多的巧合和偶然，所以有了关于缘分的臆断。
　　在我第七次看见她的时候，我想，这只是巧合罢了。
　　可是既然都这么巧了，不如让我珍惜这个巧合。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天使，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我的错觉中她有长裙摇曳。只是错觉。她的衣服很简单，从头到脚的白，样式像极普通的男式睡衣，胸前有一小团蓝色，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楚，似是字迹图标之类。
　　
　　我向她走过去。
　　我不知道天使为什么会降落在这里——一个喧嚣的菜市场。她坐在一个卖番茄、香瓜的地摊旁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香瓜。这时候我终于看清了她胸前的字，安定医院。我当然知道安定医院，这个城市最大的精神病疗养院。
　　顿了一下，我继续朝她走过去。
　　那个时候，我有一个奇怪的定论。我确定她是一个天使。慑人心魂。
　　我站定在她面前，弯下腰。我的本意是和她说句话，认识认识。她如我预料的抬起头望着我。
　　我很狼狈的失算了。事实上我并没有刻意想过要和她说什么，我以为我可以像平常和姑娘们搭讪一样，谈笑风生，无往不利。可她一抬起头我就傻了。
　　
　　我该要如何形容那张脸。
　　干净。只能想到这个词。她真的很白，我指的不仅仅是她的皮肤。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尽是白茫茫的烟。
　　不染纤尘的样子。
　　她做了一件我想象不到的事。她把香瓜递给那个地摊的摊主，摊主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嘿嘿笑着望向我。我还维持着弯腰要跟她搭讪的姿势，没反应过来。她慢慢抬起手，伸向，我的脸。
　　
　　这一下我是真傻了。她雾气般的表情让我移不开眼睛。她伸出无名指，按按我的脸，抚过我的眉毛。眼神天真得一塌糊涂。
　　她真可爱。我看着她的眉眼，心就一点点变得温暖。我慢慢扬起嘴角。一个不带任何杂念的笑容，出自心底，柔软的地方。
　　可是显然我又没做对。她猛地退回手，怯怯地朝后缩了一下。
　　我正不解，一旁的摊主对我招招手。我走过去。她像是受惊的白兔一样蜷着，在我走近摊主时飞快从他手里抢回香瓜，然后抱在怀里，不再动了。
　　我笑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她真可爱。
　　
　　摊主说，这里，有问题的。他指指脑袋。我不以为意地笑。摊主以为我不相信，急急地补充。“真的，别看丫头漂漂亮亮，可是从安定里面跑出来的呢。老喜欢站在我摊子前面冲着香瓜流哈喇子，身上又没钱。我看她可怜兮兮的，就跟她说，只要在旁边坐两个小时，我就给她一个香瓜。她就坐那儿了。都坐六七天了呢，你还别说，我这生意……嘿嘿。”摊主干笑两声。我也笑，心知这摊主大概是把这神仙一样的摆设当作招揽生意的法宝了。
　　“长的这么漂亮，这儿鱼龙混杂的，也没人欺负她？”扭头看了她一眼。我知越是像张白纸越是容易被盯上，更何况她连纸都没有。
　　说到这个摊主似乎是来劲了。“怎么没有，过来招惹的可多了，男女老少都有。我发现这丫头有个坏毛病，跑来跟她说话的，她只分成两种。长的丑的是一概不搭理，长的好看的，管他男女老少，伸出手就拿人脸当玩具。昨天也有个小伙子和小哥哥你一样，开使好好的，丫头捏他脸的时候冲她笑了一笑，笑完估计是看到她面前‘安定医院’四个字。拽起她胳膊也不管周围人的就乱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听到我心跳的声音。难怪刚刚她反应似乎有点激。
　　“然后呢？周围人见那混蛋这样也没人站出来拦？”几乎是打定主意找几个弟兄把那小子筋给挑了。压住火气开口问摊主，至少要把事弄明白。
　　“哪儿的话，不是不拦，是根本没必要拦。丫头站起身就是一脚，那小伙子当即就趴那了。一站起来丫头又是两脚。小伙子爬起来就跑了，走之前还说让这丫头等着。我还以为她今天不敢再来的，没料想傻子就是傻子，我摊子一摆出来她就来了，眼巴巴望着香瓜。我想这大白天的那人估计也不敢怎么样，就没赶她走。”
　　我朝那摊主笑，说：“多亏您没赶她走。”要不我就见不着她了。我在心里加了句。“至于那混蛋，您别担心。有我。”
　　
　　走回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这样才看得见她的眼。她还是一副痴痴的样子，望着我也不说话。
　　“为什么喜欢香瓜？”我尽量把声音弄得温柔再温柔。辰子他们若是看到肯定先来阵狂笑再骂句‘装什么装啊，狼崽子再装也变不成波丝猫。’
　　“甜。”
　　我还没准备好这么容易就等到天使开口。自煽万花丛中过的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应。她的声音，像是带着香瓜的气味。
　　我想起摊主说她没钱。于是问她：“喜欢甜食？那我请你吃蛋糕好不好？”
　　“好！”她总是做些不在我预料之中的事，比如这个响亮的‘好’。可是答应，毕竟是好事。于是我冲她笑。
　　她突然又变出满脸的难过，盯着香瓜很痛苦的样子。
　　我知道她是想到摊主说的坐满俩小时的交换条件了。暗自觉得好玩，很有犯罪感的多看了一会儿她皱着眉头的可爱表情，才开口问摊主，她手里那个香瓜，多少钱。
　　摊主一边收钱一边警告我：“可别乱来啊，小丫头身手好着呢。快６点的时候她自己就知道回去了。别看人家脑子不清楚就欺负人家啊，不过我看你是个好人，就放心把她交给你。”
　　呵，好人？
　　
　　我向还坐在地上的她伸出手。她把香瓜朝怀里塞了塞，说，“我的。”
　　“我要的不是香瓜，是你的手。你忘了我要带你去吃蛋糕么？”我很耐心很耐心地解释。
　　她蹙了下眉毛，把香瓜递过来说：“那我给你吃香瓜。”我没好气地笑。直接握住她的手，怕她误会拳脚相加，把拉她起来的动作放到最轻。
　　很幸运这次她非常乖。
　　
　　牵着她朝菜市场外面走。很巧，被人拦。十多个人的样子。
　　我正想着怎么证实领头那男的就是昨天得罪她的笨蛋，那人就自动招供了。
　　“哟，这么快就又勾到别人啦，我昨天不是让你等着的吗，看来你没怎么听话啊。”
　　我看了看一旁的她，全然波澜不惊的感觉。许是感觉到我的眼光，她把视线依依不舍的从香瓜上移到我脸上。“你刚才说，有你。”
　　
　　我惊了一下。我以为我和摊主的谈话她听是不懂的，或者她并没在意。我看着她，觉得既然是天使，那么做出点凡人不解的事也挺好。她淡淡的气息让我保护欲旺盛。“恩，有我。等我一会儿，马上带你去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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