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

来源：爱情163网文章作者：rmlove 录入时间：07-08-04 23:38:02

　　谁也无法预测梦魇何时降临，当它倏忽而至时，我们的意志已被它轻而易举的摧毁。
　　六月的天空寥廓蔚蓝，大地沐浴着灿烂的明光，正是绚丽多姿的季节。梦魇在一瞬间降临，不费吹灰之力就遮翳了光明。远在深圳的表哥走了，那么突然，那么匆忙，生命的结束只用了短短两分钟，那辆疾驰而来的货车是死神的使者，无情地摄取了他的灵魂。
　　我和表哥从小在外婆家里长大。他长我两岁，我们志趣相投，无话不谈，感情非常深厚。小时候，父母没在身边，除了外婆，我所依赖的就是表哥。这种依赖一直持续到大学，然后转化为信任，信任他，就如同信任自己。
　　现在，我失去了唯一的知己，从此我徘徊在快乐的边缘，浑身战栗，往前挪动一步便是无底的深渊。
　　夏天过去了，到了树叶凋零的秋天，我把浑浑噩噩的状态带到了大学的最后一年。
　　我报名参加了一个考研培训班，并不是因为勤奋好学，只是迫于父亲的命令。上课的老师一门心思扑在授课上，滔滔不绝地描绘理论的蓝图，陶醉在自己营造的气氛中，对学生的反应不闻不问。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课堂上我读了很多书，并非是博览群书，只是读自己感兴趣的。我读了雪莱的诗集、卡夫卡的小说、纪伯伦的散文诗，还有很多。那时候在考研的课堂上阅读文学作品绝对是另类。
　　当时，我身边仅仅有一个人读这些书，他就是武。武对文学的喜爱达到了痴迷的境界，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武自然地亲近起来。我们因文学而相识、相知，成为好友。武常对我说：开心点，人生苦短，何必整天哭丧着脸。我尽力照他说的做，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回快乐。
　　武是富家子弟，英俊潇洒，能言善谈，风趣幽默，而且出手阔绰，很讨女孩子欢心。武经常在酒吧寻找漂亮的女孩，然后带到旅馆过夜。有一次，武生拉硬拽地把我弄到酒吧里。他上去和两个女孩搭讪，然后两个女孩走了过来。那天晚上我们四人喝得酩酊大醉，相互搀扶着去旅馆开了两个房间。稍倾，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被梳理成一条条细线，密集而均匀。“哗啦哗啦”的水声湮没了一场声响，包括女孩的呻吟。我趴在女孩的身上，用最原始的本能排遣内心的阴郁和孤独。我想起了表哥，他向我招手，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在雨中……
　　翌日清晨醒来后，女孩已经穿上了衣服，正坐在床沿化妆。“昨晚你很厉害哦。”看见我醒来后，女孩朝我莞尔一笑。我苦笑了一下，起身迅速穿上外衣。“喂，还能见面吗？”她不无凄凉地说。“也许吧。”说完，我便和她分手了。
　　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火红的枫叶悠然飘落，带着些许落寞，带着几分凄清的美。面对兀然而炽烈的深秋，我不禁问自己：我都做了些什么？我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坠入深渊。
　　武总是以一副玩事不恭的态度对待男女关系。“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是他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他有一个正式的女朋友，名叫叶茜，比他小一岁。她的相貌并非十分出众，却很有魅力。娴静、聪颖、温柔、善良，是一个难得的女孩。我在武的寝室见过叶茜几次，印象非常好。有一次我忍不住问武：“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拈花惹草？”“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性格的原因吧。”武说。
　　我与武相处的过程也是逐渐走近叶茜的过程。三个人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武总是借故提前离开，我知道又有女孩约他。武离开后，只剩下我和叶茜两人。我们就沿着林荫小道散步，聊天，什么都聊，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闲聊。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想把心里话向她倾诉，我和表哥的感情、失去表哥的痛苦、对现实的不满，甚至包括那次一夜情，毫无保留全部讲给她听。
　　“我徘徊在快乐的边缘，往前挪动一步，便坠入痛苦的深渊。”我把内心的痛楚告诉她。
　　“屏气凝神，退一步海阔天空。找一个人帮你一把，你就可以后退了。”她微笑着说。
　　“谁？谁能？”我问。
　　“我帮你，如果你愿意。”叶茜说。从她口中说出的话美妙、和谐，宛如清冽的小溪，能洗净所有的烦恼。与她在一起，我觉得人生重新归来，快乐又降临在我的生命之中。
　　我无法阻止灵魂像叶茜靠近，尽管我知道她是武的女朋友。每一夜，心都在失眠和思慕的怅惘中不能自拔。有几次，我小心翼翼地探问她对武的感觉。每当这时，她总是默然不语。后来有一次，她突然对我说起她与武的感情。“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也许不能长久，如果武像你就好了。”她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武像你就好了。”我反复回味这句话，它像爱情女神从苍天抛下的一粒种子，也许会结出丰硕的爱情之果。
　　五月的一天，天空下着霏霏细雨。叶茜突然跑到我住的地方，眼睛哭得红肿。我扶着她，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只是靠在我的肩头一个劲地哭。良久，她终于止住泪水，开口说看见武与别的女孩亲热。说完，泪水又从眼眶涌出。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用手轻轻搂住她的细肩。“其实我们性格不和，分手是迟早的事。”她黯然地说。我沉默无语，静静地扶着她。她抬起头，凝视着我，“你喜欢我吗？”她问。“喜欢。”我老实地回答。“喜欢到什么程度？”她又问。我知道这是看了《挪威的森林》的缘故。“整个世界森林里的老虎全部融化成黄油。”我也用书里的话来回答。她擦了擦眼泪，满足地笑了。“不如我们在一起吧。”她握住我的手。我点了点头，内心的感情汹涌澎湃。
　　我和叶茜相爱，这是不争的事实；我愧对好友，这是内心的迷惘。
　　一天夜里，武带着浑身酒气来到我那里。他喝得醉醺醺的，我从他手中夺走酒瓶，他瘫软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眼中闪烁着泪花，脸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整个人憔悴不堪。这与平日活力四射的武简直判若两人。武神色黯然地说；叶茜和我分手了。我不敢告诉他叶茜和我的事，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不问还好，问了以后武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伤心。“我真的很爱她，虽然我少不了其他女孩，但那纯粹是解决男人的性欲问题。”武的泪水像针，刺在我的心里，隐隐作痛。
　　强烈的愧疚在心里急剧膨胀，似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令人窒息的痛苦竟迫使我鬼使神差地离开叶茜。那时学校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我买了张去深圳的火车票，瞒着叶茜偷偷来到了表哥长眠的城市。叶茜打电话给我，愤怒地责怪我不告而别，并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对她说：武是真心爱你的。然后迅速挂断电话，双手掩面而泣，把最圣洁的爱交给了热泪盈盈，而很快地干掉，与湿润的空气融为一体。
　　我在深圳找了份工作，工作很苦，薪水微薄。白天，我拼命地工作。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火柴盒般的住处，趴在床上想大睡特睡，可是怎么努力也睡不着。在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我想起叶茜的音容笑貌。她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她的笑靥如花，她的温柔体贴总是占据我的心灵，挥之不去。
　　一天不上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表哥留给我的一个地址，那是他以前租的公寓。我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迈出大门，向公寓走去。公寓是一栋红色的小楼，有点旧。我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瘦瘦的老伯。一番自我介绍后。老伯很和蔼地邀我进屋。“哦，原来你就是林涛的表弟，那是一个好小伙啊，能干，懂礼貌。”他不住地夸赞表哥。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说点什么，只是随便问了一些表哥的事。良久，老伯拍了拍脑门，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走进里屋，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封信。“这是林涛出事后我整理房间发现的，一直没敢扔掉。”他把信交给我。之后，我觉得再什么可说的，便向老伯告辞。
　　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我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把表哥的信拆开来看。
　　“表弟，我现在心情很激动。明天我就要向心爱的女孩表白。我爱她，尽管她的男朋友是我的哥们，但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对她的渴慕。起初，我不敢表露，我逃避，我躲开她。可是我能逃避自己的心吗？我知道她也爱我，最近她瘦了，很憔悴。我再也不能折磨自己，折磨她。明天我要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虽然会付出友谊破裂的代价，但值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祝福我吧！”
　　表哥写好了信，还没来得及寄出就离开了人世。信保留下来，也许冥冥之中表哥预料我会来到公寓。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在心里不停地念叨这句话。我这是在做什么？折磨自己，折磨叶茜，我算怎么回事啊！
　　我夺门而出，顾不得夜晚的凉风袭人。我找到一个电话亭，我给叶茜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跟你说话，有很多要说，多得可以填满太平洋。如果不能和你说话，我会坠入黑暗无边的深渊。
　　叶茜在电话的另一头黯然不语。死一般的沉寂让人窒息，我仿佛被淹没在寂静的浓雾之中，浓雾遮住了我的视线，一切知觉都隐没在变化万千的幻影中。我闭上眼睛，把额头顶在电话亭的玻璃上。
　　“你在什么地方？”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叶茜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抽泣。
　　“我在深圳，等我，我马上回来。”我冲着电话大声嚷道。
　　“你爱我吗？”叶茜沉静地问。
　　“爱！”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溢到我的脸上。
　　“爱到什么程度？”
　　“爱到全世界的火车都变成废铁！”我说。
　　“傻瓜，那你不是回不来了吗！”叶茜一边抽泣，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用手抹着眼泪，暗笑自己的傻气。
　　四周静谧宁静，传入耳际的只有发自内心深处的爱的私语。转载请注名,出自爱情163网 www.aiq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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