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之上—短篇爱情小说

来源：爱情163网文章作者：aiqing163 录入时间：07-08-04 23:47:12

　　她和他同一年大学毕业，同一年分配到这个小镇上的中学里当教师。
　　她教语文，他教英语。在新来的这群教师中，她感觉和他最意气相投。我们是同类，在她心里，肯定是这么想过的。
　　她喜欢看到他的样子：利落的平头，总是干干净净的白衬衣，紧实的单眼皮，看人的时候眼神很专注。
　　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聊聊天，她好像也总是很快活。眼睛里瞬间升起无数亮晶晶的小星星，星星在旋舞，沉醉地。有一次，他们正在谈博尔赫斯的小说时，他突然盯住她的眼睛，很惊奇地说，你的眼睛为什么这样亮，好像有无数星星在闪动。随后他又像跟自己说话般自语：真是不可思议。她垂下眼帘，用牙齿咬住了下唇，内敛地笑了。他走后，她眼睛里的星星转瞬沉入深渊。
　　她一直期待他对她说，我喜欢你，他一直没说。有一天晚上，他们在校园外面的小河边散步，她差一点就问他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你喜欢，今晚的月亮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不松不紧地拖沓下去，但她总认为有一股淡淡的芳香，缭绕在里面。
　　第二年，学校又分来几个年轻的教师。其中一个便是校长的独生女儿。校长女儿不似她那般平和、清婉，却有一种目下无尘的傲气和凛然。她在心底是有些欣赏那女孩的，但自知人和人的界限所在，只是出于礼貌地应酬着。
　　自从女孩到来，他来找她谈心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凭着女性的直觉不是没觉察到什么，只是极力压抑着，不愿意往那方面想罢了。几个月后，几乎全校的教师都在谈论着一个话题：他在追校长的女儿。知道这个消息后，尽管早有所预料，她还是有些愕然。愕然之后，她的嘴角挤出了一丝苦笑，她想，这实在没什么，他对她从没有过承诺，他甚至从没说过类似我喜欢你这样的话。他们只是一对好朋友，朋友之间是应该祝福的，想到这儿，她开始祝福他早日追到那女孩。
　　一年中，他唯一一次上她这儿来，是为了给她还书，并给她送结婚请柬。听学校的老师说，他为了追到校长的女儿，可谓费尽心思。见到他的第一眼，她的心便猛然被揪紧了，她知道那是一种心疼的感觉。他的确瘦了许多，但神情依然。在她的小屋里，他只坐了十多分钟。临出门时，他一再叮嘱她别忘了去参加他的喜宴，因为她是他最好的朋友。
　　喜宴上，她的同事们不停地给他和新娘出节目。新娘的脸羞得如红苹果，失去了往日的高傲。他的兴奋喜形于色，笑声，很放肆地，在掺杂着酒精与热气的房间里荡漾。她和同事们一起大笑，一起喝了许多酒。
　　他结婚后，她心里反倒轻松了。日子一天天平常地过下来，经常有人给她介绍朋友，许多人只见过一面，她便推辞了。后来给她提亲的人越来越少，她还是不以为然，安心地教着书。
　　她一直以为他很幸福。4年后，毫无任何征兆地，他离了婚。他喝得一塌糊涂来找她。他语无伦次地倾诉，她费劲地倾听。他原本是个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家中有久病的母亲，父亲又添了新病。而妻子是在城市里被宠坏的独生女，不替他尽孝、尽责，还不许他回家尽孝。矛盾积怨日渐深厚，妻子率先提出离婚，带走了2岁多的儿子。
　　他喝得太多，吐了一地，然后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用热毛巾擦洗干净他的脸，然后就坐在他的身旁，一直看着他，看得她心里一阵阵疼痛。她用手轻轻抚摸着沉醉中他的眉毛、脸颊、嘴唇，一遍又一遍。这是几年来她如此近距离地和他守在一起的唯一一次。他结婚时，她没掉一滴泪；而今他离婚，她为他哭了半夜。
　　酒醒后，他只说了一声“很抱歉”，便走了。很快，他便调离了这所中学，去了另一个镇的另一所学校。他和她的联系全靠电话，他依旧跟她说着不疼不痒的话。直到有一次，他说他要去深圳闯一闯时，她猛然惊醒过来：你自己？不，同一个新交的女朋友，一个热情奔放的女孩，女孩在那边有亲戚。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好像不错。她的心一沉到底，好一会，她用自己才听得见的虚弱声音对他说，那我祝贺你了。
　　他终于还是去了深圳。半年后，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他一切很顺利，她沉静地笑了。此后，两年半的时间里，她一直没接到过他的电话。对她来说，他好像在地球上消失了般，没有一丝一毫的音信。她亦很少想起他，仿佛他在她的记忆里，从来就是片空白。
　　她这时已经29岁了，是人们眼里的大龄女青年。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其中有个人已开始和她谈婚论嫁了，她还是不顾周围舆论逃了出来。她对婚姻有自己的信念，既不愿蒙蔽自己，更不想欺骗别人。心虽然荒芜，却是平静如水。
　　一个秋日的午后，周六，阳光明净。她午睡醒来，懒懒地躺着翻看一本闲书。在这之前不久，她终于接受了一个暗恋她已久的男子的求婚。这时，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划破了空气中的寂静。她有些不太情愿地接过电话，竟然是他。他天外来客般的声音，让她犹疑是在梦中。他说了很多，她只记住了几句：他和女友一直在同居，同居3年，他才发现女友其实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且工于心计，已卷走了他的大部分钱财，他的心情糟糕透了。然后他又说到了她。说现在想来，她是他认识的最好的一个女子，简直是尘土中的珍宝，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她的宝贵。她像听别人的故事似的，始终没发一言。
　　大概他终于说累了吧，才焦急地问她：咦，你怎么一句话不说？你现在究竟怎么样？她抬头望望天空，风吹动了片片白云，正轻轻飘过。良久，她对着话筒，缓缓吐出了几个字：哦，云淡风轻。转载请注名,出自爱情163网 www.aiq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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