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出走后的若干幅画面

来源：爱情163网文章作者：aiqing163 录入时间：07-08-05 01:25:30

　她和我素昧平生。
　　她是即将出国的O的同学。
　　她失踪了。
　　我称她作“F”，取女性英文的首写字母。
　　
　　画面一
　　
　　O在电话里跟我讲述她的苦恼：她是最后一个见到F的人，最后一个打通F电话的人，在五六个小时之前。
　　之前的一天，她们一起从上海回来，F住在她家里。
　　今天，F没有按计划坐火车回到那个南京的家，她的母亲几乎打爆了O的电话，一小时十二个。
　　整个世界忙碌起来，苏州、上海、南京。
　　她关机了，便消失了。
　　城市不是你家门前的菜市场，走丢一个小孩，不一会便有好心的阿婆大婶告诉你，小孩已经自己回家去了。
　　没有告诉我F离开的原因。
　　听电话的我脑袋里想到的却是下午我看到的另一幅画面。
　　
　　画面二
　　
　　S城主干道上的黄金地段。
　　十几个被S城人称作农民工的男子，围坐在建筑工地前的花坛上。
　　天气阴沉，没有色彩，像天然的黑白照片。
　　背景是还竖着脚手架的在建中的某大型商厦写字楼。
　　他们的表情出奇的轻松，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之后，他们坐在一起休息、聊天、扯天南海北道听途说的故事。
　　他们注定是一帮必须习惯漂泊的人，背后的大楼对他们而言，除了少得可怜的工钱之外毫无意义。哪里有工程，他们便以哪里为家，趁身强力壮赚两个辛苦钱。
　　不过，至少，强过一年到头，靠天吃饭。
　　昨天，就在昨天，我看见有人在电话上辟谣，说08年奥运会期间劝返农民工一事纯系谣传，然后就强调农民工兄弟在社会建设中所起的重大作用。
　　或许，这是真的，可是在我看来，当“农民工”这一名词从中央一套电视主持人的嘴巴里蹦出来的时候，这种歧视便已不可避免。
　　至于外国，他们大概也只在做梦、聊天时想想而已，他们断断时没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钞票送孩子出去喝洋墨水的。
　　
　　画面三
　　
　　电话后的第二天，我和O坐在S城最繁华街道上的一家肯德基店面里。
　　上楼的时候，有一对年过花甲的老夫妻，步履蹒跚的走在我们前面，他们和满屋子哭闹的孩子，窃窃私语的恋人，兴高采烈的朋友聚会形成鲜明的隔阂，你可以说他们不合时宜，也可以说他们童心未泯，或者羡慕他们伉俪情深。
　　谁说得清呢？
　　上楼之前，O告诉我，她的签证过了，一周之后就走。
　　太突然了。
　　相聚的时间进入倒记时了。
　　情感是复杂的。
　　我理不清头绪，不知道是该祝福她一路顺风，还是选择缅怀过往。
　　王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O关于F的事。
　　F是个不太走运的孩子，似乎从小到大，每一步都艰难，付出很多，却每到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这次也一样。她自信，一帮同学中即便只有一个人能过，她必是这个通过的人。
　　她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决心、信心以及行动，缺乏的只是运气。
　　O和F不同，似乎从小到大，一帆风顺，总能逢凶化吉。就像这次，一波三折，她几乎都像放弃了，但后来峰回路转，她过了。
　　O说：她已经做好了各种被拒签后的打算，最坏的都有，但是被拒签的却是F——有拒签经历的人再想出国则会面临更大的困难。
　　然后，F就失踪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画面四
　　
　　小时候看过一个故事。
　　说的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小男生D。
　　一天，学校通知学生穿校服参加活动，结果就D和另一个男生没有穿，老师很生气。
　　好容易借来一件，D一边把衣服让给他的同学，一边从自己是书包里拿出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D说，一个人犯错，他承受的压力就是100%，当两个人犯错，每个人承受的压力就只有50%……
　　或许，人就是这样的。
　　要是O和F一样没有通过，可能F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了。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假设的。
　　
　　画面五
　　
　　我和O继续聊F。
　　这是一个又贴近现状，又不致引起突发伤感的话题。
　　一个肯德基的工作人员背着一人高的各种包装纸盒，艰难的从我们的身边走过。
　　楼下，下着小雨的街道，两个身着某专卖店服装的工作人员，推着一大推车的衣服，行色匆匆。
　　他们尽量用塑料薄膜遮住车上的衣服，任自己被雨水淋湿。
　　不远处，两个小女孩向路人兜售红玫瑰。
　　因为下雨，路人无意驻足购买小姐妹的鲜花，她们的脸上满是失望。
　　她们并不像我们常见的拖着人衣脚不放，死绞蛮缠卖花的小孩，她们看上去是那样的可爱，扎着小辫的天真的女孩，此刻的你，不应该躲在双亲膝下享受幸福的童年吗？
　　O对我说，她们那样小的年纪是不应该承受那么多的挫折感的。
　　她说的是对的。
　　可是，此时此刻的我们，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别人的人生。
　　我们自己的人生呢？
　　我不知道。
　　
　　尾声
　　
　　昨天，O坐上了前往法兰西的飞机。
　　直到现在，我再没有关于F的消息。
　　她大概已经回到她父母的身边了吧？
　　她大概已经从被洋鬼子拒签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吧？
　　她大概在以后的生活中还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挫折吧？
　　只是，这就是人生。
　　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人生。
　　我们每个人不可回避的——
　　人生。转载请注名,出自爱情163网 www.aiq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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