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红楼的故事—爱情抒情散文

来源：爱情163网文章作者：佛曰录入时间：07-08-05 01:11:07

　一个朋友说，她喜欢一本书，钟情一本书，说不出道理，也理不清缘由。听后，我会心不远，为之一笑。
　　我呢，则由喜欢读书到喜欢红楼，由倾心红楼，到拥有红楼，虽道不尽，个中况味种种，但不能不说是源于一种“缘”。这“缘”，就象一条汩汩而流的小溪，玲珑自然，洁净明丽；虽可遇而不可求，却也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这“缘”，是我韶华初绽时的一段小插曲，她映照过我在花坠满肩的岁月里，曾经有过的一段履迹。……岁月匆匆，弹指既逝，昔日对她的刻骨铭心，现已化着了怀旧的、感伤的、莫名的惆怅，惟这段与她的机缘，时不时的仍如暖流在我心版上淌过。
　　那时候书很少，看的多是《木偶奇遇记》，《鸡毛信》，《风雪大别山》等等，当然，这是在小学。读大部头是在初中。所谓“大部头”也不过是《青春之歌》，《林海雪原》，《红岩》，《野火春风斗古城》这些禁而难尽的书。除此之外还有在当时大行其道的《艳阳天》《金光大道》和《海岛女民兵》等等。完完整整的通读红楼是在初二下，那是在自己完全拥有这套书的情况下由快而慢，由粗到精反复阅读过程中完成的。
　　由于一段特殊的历史原因，我们这几届学生在小学多读了半年，在中学又多读了半年。我要说的是，在初中两年半的时间里，我们非常幸运的逢上了“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大回潮”。算起来，那正是邓小平出来主持工作那几年，是文革中阶级斗争略有松懈的一段好时光。
　　本来，受文革的冲击，学校首当其冲。可在人们的灵魂深处，还是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所以一旦“回潮”，学校的授教功能最先得到复苏。这可能与当地历来有尊师重教的传统有关。据地方志记载：明、清时期，这里就曾出现过一批因走“学而优则仕”道路而光宗耀祖的读书人。他们“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的精神和荣耀世代相传，潜移默化，根深蒂固地织进了人们的潜意识，并落实到了行动上。在城门外，就开凿有“挂榜岩”的红砂石山，那上面刻着的全是功成名就的读书人的大名。所以“修正主义教育路线”一旦“回潮”，人们潜意识中的“尊师重教”的世界观和“修正主义教育路线”不谋而合（或者本来就是一脉相承？）。于是有不少学校在想办法，把被贬到农村去的优秀老师调了回来充实学校教学力量，这几乎也和当时社会上逐步解放老干部的政策“合辙”。凡是现在开齐了的课程那时我们也几乎全开齐了，可能只除微机课外。可以这样说，就是那一“回潮”，让我们与“修正主义教育路线”亲密地接触了一次，我们才尝到了解析方程式的种种乐趣。
　　我的同桌的父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调回城区的，分别教授外语和生物。她的名字很别致，曰“小蛮”。这是一个很有讲究的名字，出自白居易的“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之诗句。那么，她父母的文学修养之高，对女儿怜惜珍爱之切就不言而喻了。
　　也许她在农村生活的时间太久，也许是她所处的环境太闭塞，猛一见，她和“小蛮”反差之大，让人诧异。我永远记得她刚进教室时的那种手足无措的表情。平日里她也少言寡语，偶尔说上几句，一时半会儿我们也不大听得懂，这一切都是阻碍我们与她交流的直接原因。后来听老师说，她说的是一种“古汉语”，我比较相信，因为我在看宋元话本时，她的典型方言，就可以在那上面找到出处。由此可见，她父母遭贬时工作所在地有多偏僻。只有长期在不和外界接触的的情况下，这个村落才有可能把千百年前的语言保存在原声状态下，不作任何改变。
　　我虽和她同桌，可我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和她真正交上朋友是后来的一件事。
　　那一年的7。16，是毛泽东畅游长江的一个纪念日。那天城区人山人海，群情激昂；沿江两岸，红旗招展，锣鼓暄天。我们溯江而上十五里，先做热身运动，然后再井然有序的以班为单位往下游去。
　　这条河是长江的的支流，河清水冽，看似平静，其实暗藏很多的“玄机”。好多能在长江里畅游的人，未必敢在这条河里逞能。
　　在水里做热身运动时，隐约间，我觉得小蛮姿式有些“怪异”。她完全沉在水下，踡成一团，水面还不断的有气泡冒出。一个念头向我猛砸下来：“她小腿抽筋了”。我知道，这太可怕了，好多溺水的人就是因为小腿抽筋而亡的。我那时可能是英雄事迹看多了，没惊动其他人。我知道，只要把她拖到岸边，她就会没事的。我吸了一口气，扎了下去。水并不深，只齐我们的肩，可水是流动的呀。我想起了救人的常识，不能出现在他的正面。于是绕到她身后，抓住她的辫子，将她拖到了浅滩。一阵痉挛过后，她报我以感激一笑。看得出这个平时稳重不爱多言的她，现在有多惶恐。她双唇乌白，全身微微抖擞。她告诉我，她有些害怕。她说，她根本不知道这水有这样凉，也不知道有这样远的游程。她以为在江里游泳和她在乡下的水塘里差不多，谁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她说，这次庆祝活动本没有她，是另一个女生，今天上午，那个女生临时改变主意，央了她来替代的。我望了一眼在旁边为我们保驾护航的老师，不断的安慰着这位刚刚受过惊吓的同桌。
　　因为有老师在身边，我的胆子也特别大，我说“要不这样吧，待会游泳时，你把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你跟在我后面游，就这样”，我作一个示范动作给她看。“你整个身子尽量往上漂，你随我住下游就是了。”
　　“啊？！你会带人游？”
　　“你还不信？”
　　她半信半疑地答应了。其实这很简单，在岸上我肯定负重不了这许多，但在水里，因为有浮力的作用，加之又是顺水，只要她能掌握好平衡，只要我换一种游泳方式，我带她游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果然我轻轻松松的把她带了了终点。
　　事后想起来，也有些后怕，当初我们俩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应找老师说明情况，放弃这次参赛。
　　也就是这一次活动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了，我们相互交换书看，我听懂了她所有的“古汉语”。后来我才知道，她好多我们听起来不顺耳的字眼，那就是所谓的“入声字”。慢慢的我开始欣赏她朴实的外表下的内秀和隐忍，于是我们就成了很好朋友。
　　一天放学后，她邀我到她家去玩，那天正好是她的15周岁生日。在她家一间小屋子里，堆放有好多书。她解释说这些书是她的姨父从造纸厂车间里找出来的。那姨父文化水品不高，但他特别惜字，凡是页面好一些的书，他都仔细的挑了回来，然后再提到了她家。她说有好多书不止一套，随便让我挑一些回去。我一看，大吃一惊。不是因为她拥有这些书感到吃惊，这些书我都看过了，而是因为这些书差点被粉碎，让我心痛不已。我把她的《青春之歌》，《林海雪原》，《红岩》；《林家铺子》，《格林童话》，一本一本的拿在手里把玩，除了《阿富汗史》，《米丘林嫁接法》，《列宁选集》我没看过，余者我都读了。她听后点头一笑说，其实我请你今天来，是想送一套你最爱的书，共有四本。
　　“你，你说的是红楼吗？”
　　“是”！
　　我惊呆了。这，可能吗？尽管她书多，可这是红楼啊。我们班读过红楼的也不过七八个，其中就有一个和我关系很好。她的父亲在林科所工作，和我妈妈在同一条战线，但不在一个单位。她曾为我带过林科所里的“特产”：几个桔子，一蔸芍药，几束栀子花等。她也偷偷给我借过她家的一本红楼，后来怕被她后妈知道，就再也不敢往外借了。这件遗憾的事，我在学校开运动会时，曾告诉过小蛮。没想到，她倒记住了。她说，“这书我共有三套，你也知道是怎么来的，但是我也不会因为得来容易便轻易送人，就是送给你，也是征得了我的爸爸妈妈同意后才给的。只可惜不是新的”。
　　我把手里的书翻开，一看上面盖有公章，就知道这是单位的藏书，可惜被人盗出去当废品卖了，幸亏被拾了回来，不然在纸浆炉里一炼，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在她家玩得很尽兴，因为她的爸爸妈妈是那样的和蔼可亲，他俩都对我表示了感谢，这让我大吃一惊，半天才想起，就是7．16那天的事。我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那天就算我不去拉她，别人也会的。她爸爸笑着说，可偏偏就是你拉的她呀，这就叫缘份，知道吗？
　　“缘份”二字当时我也理解不了，若干年以后，才慢慢咀嚼出一点味来：这是我和小蛮一段缘，这又何尝不是我与红楼一份缘？缘起，本不在我的意料之中，却因之衍生出一段发生在那个年代里“挑灯夜读”红楼的美丽来。
　　若干年过去了，每每想起仍能牵动着我的情怀。转载请注名,出自爱情163网 www.aiq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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