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抒情散文《雪·夜·灯》

来源：爱情163网文章作者：aiqing163 录入时间：07-08-05 01:25:13

　雪在落，在我偶尔抬起头时。
　　雪，一种类似神迹的透明物质，总是悄无声息地降临，不轻易被人窥探。帘窗外，大朵大朵的雪花，迅疾开放，细微爆裂的声响，占满所有空间。
　　是天宫里的小公主耍小性摔破的羽枕么？一份放诞的率真，有着直达人心的明朗。数以万计亿计的羽毛，沾着公主发丝的清香，飘啊落啊，不知疲倦地，铺垫成黄昏的背景，在天地间斜斜飘堕。陷落雪花深处的建筑物，仿佛一艘巨大的沉睡海底百年的船舶，在一点一点地上升、上升。
　　墙角萎缩藤蔓的老叶，骨铮铮伸向天空的树枝，地面上，孩子毛茸茸的眼睫，行人的发梢上，逼仄的楼群间，雪花一路肆意燃烧，一切都变得纯白。看过去，眼前如同蓦然矗立起一座世间罕有的丰饶花园，带来交织的沉潜悲喜，猝不及防。
　　暮色徐徐落下，不知是谁拉下丝绒帷幕？余着些微弱光，是一场浮华盛筵开始前不为人知的寂寥么？
　　想起灯火阑珊处，一台无数只镁光灯汇聚的光柱下的主角即刻便会粉墨登场了，舞者的不知疲倦的足尖、歌者绝代的容光，簇拥的鲜花与潮水般的掌声，曲终人去，蓄意铺陈的热闹终会渐渐平息，回复热闹前静寂。
　　最后一缕天光湮灭之前，一盏盏黄晕的街灯已次第点燃。街灯，是夜晚城市幽秘的眼眸，温情暗转。街灯，是夜之众神，捧着天赐的圣洁之烛，遥迢自天宫降落凡间，智者光明的指引伸向更深的夜的深处。那里，正是我们无法触摸的荒芜。
　　金粉弥漫的灯火烧灼着雪花，空气里有清凉的焦糊味道，淡淡的香，是浸染于夜的皮肤深处的香芬。
　　雪花，弧度仓促地划破灯光的肚腹，像一枚枚插着金羽的剑矢，一颗颗薄脆清凉的流星，前仆后继地降落人间。
　　是什么让它们如此决绝地逃遁天宇？是因为难耐的孤独吗？是因为不甘于死潭般的沉寂吗？是因为地火一般的炽烈爆发？是因为未卜生死的赌注或悲悯的救渎？抑或是因为来不及挽救的意外失足？
　　站牌下站了好多人，车一停，人流如贯。一个靠窗的位置，仍然能让我与雪花的距离拉到最近。城市的灯火里，雪花不至于消失于暗处。车厢里人们表情木然，时尔短暂消隐于黑暗中，时尔从斑驳的光亮中凸现。各种各样的气味漂浮，头发、衣服和口里喷出的气味混杂一起，高高低低的说话声与咳嗽声刻意制造着雪夜里的噪音。
　　你踩我脚了。瞎眼了？剧烈的言辞，不遮掩的急躁与不耐。
　　你还硌我脚了呢？你眼神不好使啊？尖嗓子毫不示弱，嘴里的“噫”字无端被拖长，象声词的作用被发挥到极至，在舌尖响亮地迸射出来。
　　明天可怎么去上班？下这么大的雪，公交车又要晚点了。有人沮丧地在为明天上班担忧。
　　有人在手机里通话，同学聚会？我可没时间，年底的工作堆成堆。
　　哦，老婆，今晚加班，要很晚回家，不要等我。被加工的措词，听起来流畅。那人的手机重新响起。车窗外流离的灯火让夜有了一副诡秘的面容。
　　嗡嗡嗡的声波里，还有人在议论小道消息和新闻。某某的全市劳模是买来的，某某是某某的靠山……
　　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不说永远都不会再有说的机会了。
　　雪下了整整一个夜晚，在长长的寂然无声里，外面的世界焕然一新。
　　早晨，见窗口上描满了花型繁复的冰花。透过亮晶晶的玻璃，我看到一个纯白晶莹的世界，安稳、洁净。
　　
　　踩上厚厚的积雪，“吱咕”轻吟，像一场来自遥遥天宇间冗长温情的倾诉。没有被踩过的地方，我宁愿绕开，不是因为别的，真的怕一脚踩到雪地上，它会痛。
　　粉饰的白掩盖了世界和生活的真相。一张巨大的白色无污的纸笺，是要让我们在上面重新书写什么？转载请注名,出自爱情163网 www.aiq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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