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北京

来源：爱情163网文章作者：aiqing163 录入时间：07-08-05 01:21:15

　1
　　
　　你盛开巨大的花朵
　　站在心灵的高处
　　数不尽的芳香和
　　丰满的岁月一起葱茏
　　我走在抵达你的路上
　　像一粒种子在成长
　　…………
　　
　　这是我五年前写的一首诗中的一部分，只是由于自己的不经心，原诗已不知道被遗落何处，只凭记忆还能想起这么几句话，但诗的题目我记得很清楚——《北京，我是你的一粒种子》。
　　我想往北京。
　　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在我满是补丁、五颜六色的小书包里，就装着我的期待和梦想——“我爱北京天安门”。幼时的记忆有时是极深刻的。那时候，在我简陋的家乡那所简陋的小学里，只有一个美术教师，还是兼职的，他的名字叫施怀志。在数星期才轮一次的美术课上，施老师让大家学画天安门，当我把一张写有“我爱北京天安门”字样、画在一张写过字的田字格页背面的“作品”交给他时，他当众表扬了我，说全班数我画得最好。从此，施老师的音容笑貌时时激励着我，催我勤奋，催我前行。
　　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家乡的一所高中任教，那时，施老师已调到与校园仅一墙之隔的乡镇教育组工作，他的最小的女儿成了我的学生，我也同样把一些表扬的语言给了他的女儿以及他女儿的同学。在那所高中任教的日子里，我和施老师可以天天见面，件件往事，历历在目，感慨颇多，欣喜之情益于言表。如今，30多年过去了，我仍然很固执的坚信，施老师依旧那么年轻，那么和善，那么充满魅力。
　　而此刻，2006年1月1日凌晨2时26分，我和两个朋友正驱车走在郑州去北京的路上，车子沐着冬天凉凉的夜色，在黄河大桥上刷刷地行进，偶尔从对面驶来的车子不停地闪着车灯，像行人在探问着前方的路途。
　　车过黄河，便是通常意义上的豫北了，由于夜色的笼照，我们根本看不到一路两边的事物，心中便陡然滋生出一种莫明的情绪：这种情绪久久地纠缠着寂静的身体，就像车窗玻璃上的那层朦朦的水气，驱不走，散不开，心头便平添上些许重压。
　　我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远。
　　
　　2
　　
　　我来自豫东一个很偏僻很偏僻的小乡村，从这个小村出发，不论从那个方向去寻找小镇，都得走上十多里的乡村土路。在我的记忆中，唯一的一条比较大的土路没有任何变化，30多年前是这个样子，30多年后可能还会是这个样子。因为生活在这里的祖祖辈辈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400多个春夏秋冬，这条路根本没有丝毫改变。
　　我就是从这条比较像样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而来的，从小村走到小镇，从小镇走到县城，从县城走到了大学校园，我背着鼓鼓囊囊的风风雨雨最后停留在了黄河岸边的这座城市——郑州。在我的心目中，郑州很大，他宽大的胸怀拥着我，使我常常面对来路陷入深思，并令我动辄就翻开中和人民共和国地图之后，很细心的寻找那个位于中原腹地的圆圈。
　　而如今，另一个更大的圆圈一直升腾着灼灼的诱惑。我常常这样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座城市能比北京更有魅力，他的魅力，是与生俱来的，是刻骨铭心的，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抗拒和否认的。北京，是在每个人的心中都生了根的，这个根，把北京和家乡紧紧地连在一起，让很多有思想、有意志的跋涉者经风经雨的在路上不停地走。
　　虽然，北京，曾经在我记忆的深处留下过点点伤痕。
　　那是在12年前的夏季，在最炎热的几天里，从大庆市的姑姑家回河南途中，我背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袋，被列车送到了北京站。走出北京站口，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里，我感到平生少有的孤独和茫然，诺大一个城市，于我却是陌生且无助。我很想到曾经魂牵梦绕的天安门广场去看看，但我的的怯懦让我对这座城市感到畏惧，我不知道天安门广场距离我还有多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到那儿去，再者，我还得赶时间买回郑州的车票，于是只好忍痛放弃这种侈望。
　　然而，购买回郑州的车票时，我竟然狠狠地诅咒起这个城市来。那时候，不知怎么回事，车票非常难买，我规规矩矩地排着队，排了两个多小时，刚挨到窗口附近，站在窗口边的光着膀子的一个壮汉大声呵斥：没票了，没票了，下午再来吧！站在我前面的姐弟俩个显得万分沮丧，小声嘀咕了一下，便欲走开，这时，那条壮汉不由分说便劈头盖脸地把小男孩打了一顿，小男孩鼻子嘴里流着血，连哭一声都没敢。最后，壮汉和他的同伙威胁姐弟俩买了两张高价票了事。事后，我才明白，每个售票窗口都有一两个面目凶恶者晃来晃去的缘由，我才明白，不时有人高声喊到票卖完了的呦喝声。
　　七月流火，拥挤的人群埋里声和争吵声此起彼伏，我拧了拧搭在颈上的毛巾，最终还是向一个票贩子走去。而那对姐弟俩沮丧痛苦的表情从此便刻在了我的脑海里，直到今天，我仍记忆犹新。并且，一提起买火车票，我仍心有余悸，恐惧感便油然而生。
　　而日后生活中的诸多怪现象便纷至沓来，也许是已习惯于棱角分明的岁月，至使在北京站的曾经的遭遇慢慢地被时光和风雨冲淡了。北京，依旧在遥远的北方呼唤着我，梦里梦外，都是她的影子。
　　
　　3
　　
　　飞奔的车子刚抵达黄河北岸10公里处，弥天大雾让我们的视野渐渐地缩小得只有车前方10米之距，我们不得不前倾着身子，睁大双眼努力分辨路上的一切，包括前方的车辆和模糊不清的行车道中心线。其实，刚出郑州时，高速公路口的值班人员就阻止过我们，说前方有雾，高速路被封闭，具体雾有多大多远说不清楚。我们想夜色这么清新，哪像有雾的天？走一段国道，或许到新乡就能上高速，没想到还真的撞上了雾。
　　但接下来的路程更让人无奈，20码的速度使我们像蜗牛一样艰难地爬行，到新乡时，已是凌晨5时20分。我耐心地寻索着路标，并借助车内的灯光翻看着地图，前方还有卫辉、鹤壁，还有汤阴、安阳，还有------我默默地念着离北京越来越近的名字，就如同默默地念着曾经在我的文字生涯中给予过鼓励的一位文学前辈的名字，他就是河南籍作家李准。
　　那也是一个夏季，李准携夫人回河南，作家凌寒先生约我一同去看望他。
　　对于李准，其实我了解得并不太很多，只在《京城河南人》中知道他是河南孟津县人，蒙古族，自幼生长在农村，代表作《黄河东流去》，还有电视剧《高山下的花环》、《牧马人》、《清凉寺钟声》等等，还有就是后来在著名文学评论家孙荪的《风中之树》中，对李准算是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不过，那已是2002年的冬季，这个冬季特别冷，我用一个冬天看完了《风中之树》，但众所周知，这棵大树经历了72年的风吹雨打之后，终于拼尽了最后的绿叶，早已于2000年2月2日与世长辞，这位自称一生没有句号的老人再也不能握着如椽大笔创造出感动几代人的丰富文字了。
　　而在我看望他的那天中午，老人还依旧的阳光灿烂，精神矍烁。他谈起自己在农村的经历，谈起在洛阳的经历，谈起在郑州、北京的经历，无一不与文学紧紧相连。
　　他讲了一个很有趣的真实的故事，说自己的爱人虽然没有进过校门，但于不久前完成了一部长篇小说。他笑着说：“这让我都感到惊讶！”在李准身边的夫人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平静得像一潭春水。
　　李准很放达、很亲和，他宽宽的脑门闪着智慧的光彩，他娓娓的语言句句都饱含一种催人奋进的激情。
　　告别李准时，他用宽厚的手掌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说：“要多走路、多思考才能写出好文章，我欢迎你到北京去，我在家里招待你。”我时常渴望这一天。
　　而如今，言犹在耳，人已西归，我的这些简陋的文字只能算是一种祭奠，来慰藉在异乡的、算是小憩的灵魂吧！
　　当年去京看望老人的愿望终未实现。对于北京，我迟到的脚步声里，隐隐地夹杂着的不仅仅是今天的风声，还有一阵阵敲打自己的遗憾和伤痛。
　　
　　4
　　
　　过安阳不久，我们便驶入了河北大地，我知道，北京是愈来愈近了。这让我感到幸福。我看看表，此时已是上午9时40分，由于高速路的封闭，国道上的车辆愈来愈多。但，大雾仍是铺天盖地，并且下起了雪，也许已经很疲劳，有很多车辆只好停在路边，一辆紧接一辆，足有七、八公里远。过沙河市后，我们不得不将车开到路边一废弃的工厂门口，在白雪皑皑的空地上作片刻的停留。
　　我心情暗暗的，毫无睡意和饥饿感，几天来一直高涨的情绪此刻一落千丈。如果按原计划，从郑州上高速，上午9时左右便可抵达北京，而此时，我们在路上已经摸索了整整9个半不时，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我知道，去北京的慢慢征途注定有着艰辛和坎坷，但这种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考验，确在意料之外。
　　看来，北京之于我，一切遭遇在所难免。这样想着，眼前便重现中央电视台“讲述”栏目的一些情节来，记得那期节目讲的是北京一爱好者去贵州旅游时偶遇的一个撼动人心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来自河南三门峡市的一个女大学生，她叫王东灵。她只身远离家乡，来到几千里外的贵州一贫困山区支教。镜头里的王东灵，青春美丽，婉约可人。
　　她支教的村子叫中洞村，只有一所小学，一个校长，两个老师，生源覆盖方圆数十公里深山区。
　　有一次，王东灵到一位姓罗的学生家家访，在崎岖的山路上，王东灵已徒步走了数个小时，她和几位学生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时，她问大家：
　　“长大了想到哪里去？”
　　“想去北京。”这几位七、八岁的孩子答道。
　　“那怎么去呢？”
　　“骑单车去。”
　　接下来的镜头是姓罗的小学生赤脚走在山路上的情景。这山上的路，我想，一定是人为的原因，才使得突兀的石头变得如此光滑，不然小罗同学健步如飞的身影绝不会有如一片轻轻的云彩在山间时起时落。这山路，究竟承载了山民多少的心血和汗水，究竟承载了多少坎坷和艰辛？我无从得知。
　　我坐在温暧的车里，几位孩子要骑单车去北京的愉快神情再一次在我眼前闪现。我被这种积极向上的童心感动着，再次踏上征途。
　　下午2时40分，石家庄到了，我们简单地吃过午饭，从新乐上高速，一路冲刺，定州过去了，望都过去了，清苑过去了，接着是徐水、定兴、涿州、房山，车到北京西三环时，早已是灯火辉煌，诺大的北京城向我们敞开了她梦幻般的胸怀。
　　北京到了。我安慰着自己跋涉了18个小时的心情，疲惫感一下子爬满全身。
　　我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甜甜地睡上一觉，明天的太阳，正在不远的前方等着我，等我播种新的诗行：
　　在万家灯火之外
　　深情的那千万次的呼唤
　　将我风雕成
　　你浩瀚视野里的一匹骏马
　　面对长长的雪
　　我听见凌历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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