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散文《那些花儿》

来源：爱情163网文章作者：aiqing163 录入时间：07-08-05 01:40:13

那些花儿

　第一次听朴树的《那些花儿》，记忆的长廊里慢慢飘来的是一双新月般的眼睛，那迷茫的眼神，如云一般飘浮在天空，随风聚散。

　　她是我小时候的伙伴，在那些“卫红”“卫华”流行的年代，父母却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景兰。在户口本几乎能决定人一生命运的时候，景兰家的户籍恰恰划归小镇边一个以种植蔬菜为主的生产大队。景兰的父亲沉默寡言，整天忙碌在地里，母亲慈眉善目，在家烧饭做菜，上面还有三个哥哥，景兰是家里排行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孩子，很受母亲宠爱。
　　景兰有着如新月一般好看的眼睛，笑起来甜甜的，每一次来家里约我出去玩，人还没到，早有一串风铃般清脆的笑声先跑进门，随着铃声的响起，我就会蹭地窜下炕，套上鞋迎出去，两个人便一溜烟地跑掉，身后随风传来母亲的吩咐：“别疯起来没够，记得早点回家吃饭”。
　　少年时的景兰活泼好动，就跟我家门前电线上挂着的那些燕子一样，总是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我有时很霸道，不许她没完没了地说，她便眯起新月般的眼睛瞧着我，柔和的眼神弄得我没了脾气，只好漫不经心地听她絮叨。偶尔她也会赌气，转身跑回家去，我便也悻悻然地转回家，还没等我爬上炕，外屋又传来风铃般的笑声，母亲就会说：“这个傻丫头蛋儿，又跑来了，就铃子那臭脾气，你还理她干嘛”。
　　小学没毕业，我们一家人就随着父亲工作的调动搬到了县城，之后，又有了许多新伙伴，景兰新月一样的笑眼也渐渐淡出我的脑海，一别经年。直到大学毕业那年和妹妹一起去姑姑家串门，姑姑家距离小镇有十几里的路程，那时已经有了个人承包的跑线车，交通很方便，于是跟妹妹一起前去小镇。
　　
　　小时住的老房子还在，青砖灰瓦中寻找着旧时的痕迹。房前的园子跟从前一样，种有豆角茄子，间或种几根高高的玉米，一色的新绿，都是很实用的农作物。从前园子里还有美丽的大烟花，耀眼的串串红，缤纷的芍药，酷似牡丹的大丽花和随风摇曳的石竹，园子四周的篱笆上也爬满了牵牛，开着紫色和粉色的花朵。那时候，再苦再累的日子，母亲也没有忘记为生活种植一片芬芳。岁月流转，那些花儿已不再，空留一段旧梦撩拨心弦。
　　叹息中转身向景兰家的老房子走去，到了大门前忽然有些紧张，跷着脚费力地向院里张望，隔着窗户的玻璃看不清屋里，下了决心喊两声，才见屋里走出一人，正是景兰的母亲，大喜过望，笑着站在那里不动。景兰的母亲端详了一会儿认出我来：“这不是铃子嘛，长成大姑娘啦，都不敢认了”，边笑边张罗着让我们进屋。屋子里的结构和布置都没怎么变，外间是厨房，往里是两个套间，曾经不知多少次，与景兰挤在最里面的小屋里，说悄悄话，玩过家家。
　　没见到景兰，她已经嫁到距离小镇几十里的一个村里，丈夫憨厚老实，人长得也蛮英俊，这是令景兰相中他的原因，只是身子骨有些单薄，景兰的妈妈叹了口气说：“庄稼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没个好体格怎么能行，这丫头不听劝呢。”不过她也很开心，因为景兰去年给她添了一个小外孙女，看着老人满脸透着笑意，我不仅也替景兰高兴。
　　
　　儿子五岁那年，带着他又回到小镇，下了车直奔景兰的家，院里没有动静，喊了几声，隔壁走出一个中年女人，聊了几句，大致知道，景兰的父母都已经去逝，三个哥哥自过自的日子，互不往来，老房子留给了景兰，景兰和丈夫便带着孩子搬回来住，靠耕种父母留下的责任田为生，这一会儿一家人正在地里干活呢。
　　在大门口稍等了一阵儿，听到说话声，回头望去，十几米外走过来一群人，隔了十几年，我依然能一眼认出景兰。景兰怀里抱着一个小孩，旁边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正推着一辆手车，车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我牵着儿子的手站在那里没动，走到近处，景兰犹豫地盯着我看，直到我笑起来，她才确信眼前的女人就是过去经常欺负她的铃子，惊叫了一声向我走来。进屋后才知道，车上坐着的人是景兰的丈夫，已被诊断为肺癌晚期，推车的人是丈夫的弟弟，来帮她们家收拾地里的活计，怀里的小男孩是景兰的儿子，因为婆婆不满意她头胎生的女儿，又要了二胎。
　　闲聊一会儿，趁景兰去外屋的空当跟出去，悄悄拉她到院子的一角，问她以后怎么打算，景兰没有说话，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天空，我在一边默然，良久，掏出一些钱塞到她手里，她不肯收下，推让中我的眼泪不由流下来，景兰不再推让，我也无法呆下去，没有进屋招呼便带着儿子离开，景兰送我到汽车站，天空突然下起雨来，躲在屋檐下避雨的时候，景兰一直不做声，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一只手，直到车来了，我带儿子上车，隔着玻璃和雨幕，景兰的身影逐渐模糊。
　　
　　三年前的十月初，移葬母亲的骨灰于老家的山上，下山后，我与二哥再一度重返小镇。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已不在，一栋栋不熟悉的房屋密密麻麻的排列在曾经开阔的老宅地周围，寻着旧时的记忆找到老宅基地，一位老爷子正在自家门前修剪秋白菜，上前搭讪了几句，老人居然还记得我的父母亲，对母亲印象更深，母亲在小镇是出了名的贤慧能干。
趁二哥与老人聊兴正浓，便一个人去了景兰家，喊了几声，屋里走出一个女人，我怔了下。原来，为了给丈夫治病，景兰无奈之下把老房子卖给了现在的住户。女人也不知如今景兰带着孩子去了哪里，只听说她的丈夫已经病逝。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景兰，辗转打听，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了。

　　打开播放器，朴树的歌声在耳边缭绕，又想起那双新月般的眼睛，还有那迷茫的眼神，不论那里面载的是悲，还是愁，都令人心碎。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她还在开吗……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转载请注名,出自爱情163网 www.aiq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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